坐在醉御阁的苓滴感到莫名其妙。
崔烟为也感到莫名其妙。
“他邀请你做什么?”崔烟拿着苓滴的邀请帖左看右看,“他一直看不惯你,结婚了邀请你?什么心理?臭显摆?”
苓滴看着那大红的喜帖,沉默不语。
〔 婚帖
苓滴小姐:
在下将于正月二十五日,生辰吉日,天象受约,特结良缘与此日。
内人似与小姐相聊甚欢,特邀请。
牧时牧予还
正月廿四〕
苓滴觉得好奇怪,收起信,装做受到惊吓的样子问崔烟:“明日?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换身衣服,我命人去买。你不用着急,明天我带你去。”崔烟起身,“我先走了。”
下了楼,丘光坐在茶台,慢慢的吃着点心。
“一天天无所适适可以去给你爹添乱,而不是给我捣乱。”崔烟道,“滚出去。”
“瞧,牧大人不在,你倒是当老大了。”丘光笑道,又喝了口茶,“他要成亲,和楚公子?”
“是吧。”崔烟坐到他对面,取了一壶酒放在桌台上。却没有倒。
“真好啊。”丘光把茶一仰而尽,然后把酒的封泥拍开,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又给崔烟倒上一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了?”崔烟敏锐的发现不对,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丘光盯着桌面,一口又一口的喝着,接着眼泪不自觉的就红了。
“牧大人要参军吧?”他说,“我也去。”
“别开玩笑了,你去干什么?”崔烟皱了皱眉,盯着对方湿润的限睛,认真道,“你自在惯了,真的会死的。”
“我不在乎的,”丘光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摇了摇头,“我不在乎。”
“你怎么了!”崔烟揪住他领子,“丘东伪?!”
丘光只是怔愣的盯着她眼中流出一行泪。他哭了出来,喊崔烟道:“若晴……”
崔烟一顿,放下手。
“我才没了母亲几年,崔若晴。”近光目光看屋顶,“他们就教负我……都欺负我……”
“你……”崔烟仓促的开了个头,又被丘光打断。
“之前被我爹扶正的那个妾室,她怀了。”丘光说,“如今我年二十有五,我爹年五十,他却又有孩子了。”
崔烟歪了歪头,睁大眼睛。
“我以后不是独子了,那个小娘看不惯我已经久了,她一定会想办法灭掉我的。”丘光目光空洞。
“还不一定男女,你……不要急。”崔烟不知怎么安慰。
“不,”丘光摇头,“那个疯女人心太狠,你以为为什么这么久她才怀?因为凡认为是女孩子,只要概率大于四成她都会打掉,她肯定会想办法灭了我。”
“所以你想要干大事?”崔烟问。
“不,”丘光说着,眼神对到崔烟身上定住,他说,“我不想被家族束缚了。”
“什么意思。”崔烟问。她直觉丘光要说出一番不符合他形象的话语。
“家族限制了我们太多,我们总会为了家族做这做那,而对家族做的一切好处,纯粹是为了今后的自己。”丘光说,“牧大人最正确的地方,就于他早早就脱离了家族,所以他不会为家中的任何感到焦禄。”
楼上的屋子里
苓滴打开了一个箱子,拿出其中的东西,她往衣服里一塞,换了件方便的衣服,从窗户中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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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在洗头。
在盆子中洗不可能,羽王府有一个专门用来洗头的池子。
但是大冬天的,水要么结冰,要么冻死人。
“楚楚啊。”万白听到声音匆匆来赶来,他无语的看着被暖着的水,“你想把自己煮了吗?”
池子不可能从下面加热,火在水中又会灭,所以他干脆点团凤凰天火。
“一会就灭了。”楚辞倒是不怎么在意,把万白长撵走,把头发洗了,又在头发边点了团火,差点烧到头发,但其起码干了。
”给你们讲,也就这么一次了,明明病到要死掉了所以我来管管。”万白说,他假装看不到谢鸣风的白眼和感受不到洛夫人在打他,“我太伟大了。”
万没萧也觉得父亲扯,抱起谢子谕离开了大人们的闲谈。
“楚楚。”谢鸿风叫楚辞,“回屋子,有人找。”
“谁找我?”楚辞走进降凄园,中间的圆桌上,浣皖正坐在中间。
“苓滴?”楚辞问,“怎么出来了。”
“倒是头一次和小殿下在阁外讲话。”浣皖在写信,写完之后随手扔给了一只飞过的鸽子,“您和牧大人成亲,写婚帖,他不知是一种什么心理,邀请了我。”
楚辞无语了。
“我需赶快回去,话不多言了。”浣皖从袖子中取出一支发簪,“这是我……祖上留下的簪子,是环梦祈梦处得的,多次修改与完善,与原代自然就不大相同,但意义还是有的,还给殿下了。”
那是一支金柱的簪子,上面是绯红的宝石配上金混银的叶子,金不知是还与什么混了,影影约约还有些翠绿。上面闪着金粉,开着蓝色宝石的花挂着金链子。
“这……”楚辞愣了一下,“有些贵重了。”
“本身就是皇羽氏的东西,归还是迟早的。”浣皖道,“听说这是从太世祖妃那里拿的,我留着也不大好。”
“你的耳环?”楚辞问道。
“是……”浣皖手扶上耳边,“应该是同一时期的吧……或者说小殿下,可以告诉我,我、我们的祖代,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楚辞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把簪子放在袖子里了。
“我先走了,再会,”浣皖没有再问,只是说着顿了一下,出门前道,“到时候肯定不能再这么称呼了,小殿下……新婚快乐。”
楚辞眨了眨眼。
浣皖直起身,几步一跳,从墙边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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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馨在烧水,她安静的坐在炉子边,余光时不时看看周围没有人。
一只信鸽飞过头顶,她一抬手,迅速的打开信看了一眼,接着便放在炉子里烧了。
那只信鸽睁着只大眼,盯着她。
余馨用钳子把烧成灰的纸片拿出来,塞进信鸽身上的小管里。
信鸽又飞走了。
“钟音?”房屋里一个妾问道,“我刚才听到了火烧纸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方才烧到衣服了。”余馨大言不惭淡淡说到,“没什么,您先且等着吧。”
“搞什么。”这几日周可深都没来找自己,妾很不平,她远远的声音传来,“不许制造怪声,听到没有?!”如果我再听到我不想听到的声音,你就完了。”
完了你娘个蛋。余磬心里骂着,闭了闭眼,取了小刀轻轻划了自己一下,这才冷静下来没有真的骂出去,忍着疼痛道:“好的。”
“算你识相。”妾轻哼了一声。
小殿下要成亲呐。余馨想着点了点头,可惜了我这没办法回去参加。
翼王府边的梅花开的鲜红,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上面落着纯白的雪。
余磬去采了一支,看向空中那轮并不圆的,如同刀子一般的明月。
“皖儿……”余馨盯着那里,心中想到。
你应该会把那支簪子给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