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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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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峪神色难看。

他唤来随从,低声耳语吩咐了几句。

所隔不远,谌旻当然听见了他所交代的事情,略显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真是看不出来啊,卫尚书竟如此凉薄。”

卫峪脸上并无丝毫心虚之色,不慌不忙道:“臣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

谌旻方才自然也是随口一说,他并不在乎卫峪如何处理他自家的内宅之事。

况且卫峪能从一介白身走到如今的位置上,必然也不会是良善之辈。

那禀事的心腹又道:“属下查阅了名册,发现有一个人既去过崇园雅集,也去了那场晚上的宴会。”

谌旻脸色骤变,立即高声问道:“何人?”

心腹低着头奉上两份做好了标记的名册,恭恭敬敬地答道:“刑部尚书方嵩的孙女,方妙菱。”

——

入夜后谌语薇的身体状况逐渐暂时稳定下来,卫浥尘被安排到一旁的耳房里休息。

这狭窄昏暗且不安稳的环境让她不能顺利睡着。

先前换身时歇息在璟王府的卧房里,虽然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地方,卫浥尘却能闻着那清甜的果木香气照常入眠。

与当时不同,现下她躺在窄床的硬木板上辗转反侧,思考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太医署的老太医判断谌语薇得的是疫病必然有所依凭,那她究竟是如何染上这种病的?

她回想着曾经研习过的各种医书,有一种由老鼠啮咬伤口而传播的“血热症”,也会导致人高热而且皮肤出血,但症状远没有谌语薇如今的严重。

所以谌语薇患的极有可能是医书上都未曾记载的病症,她只能按照已有的症状来研究治疗的药方。

而且谌语薇体质偏弱,身体可能接受不了药性太烈的方子。

卫浥尘侧躺在单薄的被衾之中,忍不住又想起了曾经在秣阳旧宅里与十六朝夕相处的过往。

十六曾经同她讲过自己作为孤儿被“无相医”的师祖选中并教导的经历,成为“无相医”的最后一课,是让他们去看一些即将被抛弃的同门被病痛折磨的惨状,并告诉他们,不要因为自以为掌握了一技之长便能够凌驾于万物之上。

这世间的病症有千千万万种,务必要心怀敬畏。

——

方府的大门被直接砸开,一群官差手持刀剑闯入了府中。

闻讯而来的方嵩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怒喝道:“放肆!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谁的府邸?”

可这群官差并未理会他,将他视若无物地径直从身旁走过。

长刀劈开内院的门锁,他们将方妙菱从屋内生生拖了出来。

她起初挣扎了几下,随后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异样已经被发现,平静地被官差押至方府的前厅。

谌旻缓步走入,在距她有三丈的位置停步,声色俱厉道:“方氏之女,你好大的胆子。”

她似乎是疲惫虚弱至极,只缓缓抬起眼帘注视这一张陌生的脸庞,以气声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方嵩见状气急抬手欲掌掴,看清她脸上的血丝后又顾及那可怖的“疫症”,慌忙放下了手,只道:“孽障!还不快向右相大人请罪。”

“右相?”她突然挣扎着站起身。

“你就是谌旻?”那双缠绕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任谁站在这里此刻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作为方尚书府里的独枝孙女,方妙菱不可能不知道当朝右相长什么样子。

方嵩立即喝道:“你不是我们方家的人!你到底是谁?”

“方妙菱”歪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他,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愚钝迟缓:“我是您的亲孙女啊,您前不久还让我罚跪过呢。”

“你——”

一旁的官差抽出长刀,将利刃抵在她的面门处,以示威胁。

看着近在眼前的刀尖,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再次看向谌旻。

她的面部与颈部皮肤都充血泛红,眼中也有轻微的出血。

“您并不认识我,大人。我名菱纱,是俶州地界中一名微不足道的歌女。”

“我此行孤身进京,是为了来状告你的罪过。”

谌旻还未出声,方嵩却先急匆匆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官眷,还在此地胡言乱语!来人,还不快堵住她的嘴。”

“且慢,”谌旻抬手示意,“让她继续说下去。”

俶州因为地形的原因缺少水源,十年内能发生两三次旱灾,但最近的这一次旱情至今已经持续了足足十个月。

最初几个月还有些米粮拨下来,但随着灾情逐渐加重,赈灾之事居然没了声息。

她和许许多多俶州的平民百姓一样,祈求着赈灾粮食的到来,也听说了被送往京城的奏折却都石沉大海。

菱纱和谌语薇现在所患的这种怪病被俶州人称作“血疫”。

田地里颗粒无收,因为缺少食物,发生了人生食老鼠等兽类,以及人饥而相食的惨状。

或许“血疫”的来源正是如此。

因为这种怪病,无数人烧起高热、浑身流血,被痛苦折磨,向来信奉“入土为安”的俶州人不得不用烈火焚烧至亲的尸身。

但这一切根本传不到豫庆帝的耳中,早早被谌旻手下的走狗以“莫污圣听”之名压下。

俶州众人对以谌旻为首的朝中官员痛恨不已,却无能为力。

菱纱见过很多人身染重病、流离失所,她的故土已然成了人间炼狱。

她身上还有些积蓄,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人们悄无声息地死去,于是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菱纱在离开俶州的那日,用笼子装走了一只患有血疫的老鼠。

在踏入京城的那一天,她将手臂伸入了笼中,却也用火处理了老鼠的尸体。

她要为俶州之中她一样的人谋一条出路,哪怕要付出性命。

在梁京的街道之中,菱纱见到了独自从方府的牌匾之下走出的方妙菱。

方妙菱容貌与身量都与她相似,身旁没有侍从跟随。而且她打听过后知道这位方家娘子并没有交好的友人,这对她来说再有利不过。

这简直太巧了,方妙菱不受家中重视,却拥有能够接触其他梁京世家贵族的机会,譬如崇园雅集。

菱纱是歌女出身,会一些乔装易容的手段。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准备华美的服饰,只需要穿着素布衣裳,不佩戴任何首饰,对自己的眉眼稍作修饰,便与方妙菱有八九分相似。

她顺着崇园附近的山中小路,提前进入了崇园边缘的西山之中。

崇园雅集不止举办一天,所以菱纱并不着急。

整件事顺利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在崇园雅集的第一天,她就在西山悬瀑附近遇到了前来观赏景色的方妙菱。

论力气,一个柔弱的宅门闺中女子自然比不过在市井中谋生的菱纱,所以菱纱很容易地就将方妙菱控制住,并捆绑住手脚扔进瀑布后隐藏的山洞里,接着以她的身份与谌语薇接触,甚至陪同罗夫人赴宴。

她将发生的一切铺陈开来,一字一句犹如泣血的控诉。

谌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你究竟是如何让七娘染上这种怪病的?”

“是血。”

菱纱伸出手指,将食指指腹处残留的伤口展示出来:“我在递给她们茶水的时候,划伤自己的手指,往杯中滴入了我的鲜血。”

“俶州的医师治不好这种病,京城里的贵人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所以我想,若是你们的至亲也患上了这种病呢?”

谌旻惯会瞒上欺下,冷眼看待平民百姓的生死,若非如此,俶州的灾情也到不了如今这个地步。

但凡方府有一个人稍微留意一些,就能够发现回到家里的“方妙菱”的衣着与早上出门时并不一样。

她能如此轻易地达成目的,离不开这些人的促成。

谌旻突然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刀,朝着她的脖颈挥去,菱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锋利的剑刃划伤她的颈侧皮肤,却将将止住。

“的确是一腔孤勇啊……不知你的故土俶州,是否能承受与之对应的代价呢?”

菱纱不可置信般地看向他:“你想做什么——!疯子!”

她奋力挣扎着试图去碰到谌旻,却被身后的官差牢牢按住肩膀,不得动弹。

谌旻吩咐道:“把她带回去,不要让她轻易地死了。”

——

半夜被人匆忙喊去,卫浥尘快速整理好衣衫,穿好鞋履走出耳房。

她看见乌泱泱的一片官差,手擎火把腰配刀剑,押着中间一名低垂着脑袋的女子。

跟随而来的右相府管事主动开口同她道:“这歹人如今已经承认,的确是用自己的血害了我们家七娘子。”

卫浥尘乍一看并没有认出眼前之人,但那脖颈皮肤之上与谌语薇相似且更加严重的症状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试探地开口唤道:“方娘子?”

“又见面了。”女子仰起头,神态狼狈地看着她,“抱歉啊,我还没能认清方妙菱身边的人,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看着这张泛着红肿却仍然似曾相识的脸庞说出这样的话,卫浥尘又惊又疑,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卫浥尘低声问:“既然你不是她,那真正的方妙菱又在何处?”

菱纱轻轻一笑:“放心吧,她还活着,在西山瀑布后边的山洞里,只可惜她也是个苦命人……”

她心头一沉。

“能否为我准备马车,我要去崇园。”卫浥尘突然转头对右相府里的家仆道。

“这……”

那管事正犹豫不定,却见卫浥尘已快步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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