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达与前来交易的佣兵一番叙谈,得知加比及其他孩子失踪的消息。她表示另外出高价让对方出面救出加比,再次达成一笔交易,对方说需要时间准备。
梅琳达紧跟着佣兵走出办公室,一打眼看到丈夫儿子在楼底等候。她提起裙摆,越过佣兵,走得很快。
“梅琳达,他们说什么?”约翰在楼梯口伸出手,以防妻子摔倒。
“该死的加比,总是让人不放心,”梅琳达抓住丈夫的手,一步跨过最后三层台阶,转头看向克莱尔,“你这边有没有得到消息?”
“哦!梅琳达太太!我这边也得到了消息,但不确定是真是假。”
梅琳达将人引到后厨,顺便遣散厨娘和伙计到前厅。她一脸严肃,“克莱尔,说说,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说加比被抓到了拍卖会。”凯撒替克莱尔回答。
克莱尔瞧了一眼插嘴的凯撒,知道好友是在嫌弃他总说废话,两三句也扯不到重点。
他深呼吸,尽量省去感慨和那些有的没的,一次性补充道:“是的,梅琳达太太。它们说看到一个穿绿色半袖的寸头小孩,被抓走前和一群孩子在水中游泳。”
约翰脸色阴沉,看着下一秒就会爆发,“是加比,他的衣服脏了,我今早刚替他换上了翠绿色的半袖。”
明确加比在失踪的孩子中,梅琳达一下腿软,瘫在丈夫的怀中,悲愤道:“哦!加比!我从佣兵那边听到的是拍卖会抓了一堆孩子,说是要当作拍卖品卖掉。”
所有的线索指向拍卖会。
约翰看着沉不住气的凯撒,拽住儿子的胳膊,脸上的表情认真,“去楼上拿一份拍卖品名单,没有我和你母亲的允许,不准乱跑。”
凯撒大声质问:“现在难道不应该是先去拍卖会吗!”
“凯撒!”约翰训斥,语气中带着警告。
凯撒视线移到父亲的脸——对方脸上一贯温和,这时是真的动怒了。他愤怒的气焰渐弱,扼住闯进拍卖会的冲动,转身走出后厨。
“霍布森先生,你先别激动。”
“天,这消息真糟糕。”
“有什么还需要我做的吗?”
克莱尔惴惴不安,看着着急的梅琳达太太心里很不好受。
约翰拍拍克莱尔的肩膀,安慰道:“谢谢你,好孩子,你帮了我们很多,已经足够了。早点回家,不要让你的母亲担心。”
“哦,霍布森先生,我想我还可以...”克莱尔后知后觉,霍布森先生或许已经知道他和母亲的小争执。他羞得抬不起头,向对方礼貌地告别,“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一定叫我。”
凯撒再次进后厨时,克莱尔已经离开。他将拍卖品名单的纸张甩得哗哗响,不认同父亲现在这个做法——还有闲情翻看拍卖品名单。
约翰不理会儿子的小脾气,手指划过名单的每一列,突然在某个地方停下来,陷入沉思中。
梅琳达察觉到丈夫的不对劲,迟疑地凑近身子,看向丈夫手指停留的地方,写着“侏儒”两个字。
凯撒注意到父母的脸色,慌张地夺过拍卖品名单,语气带着不确定,“怎么,真有加比的名字?”
“不好说,”约翰冷静地分析,“这次拍卖会邀请各海域有名的人,贩卖人口这种丑事更不会摆在明面上,加比很可能是被抓去冒名顶替。”
梅琳达联想到侏儒最后的去处,浑身沉入冷冽中,“这事得尽快处理,酒馆今天关门。我多找几个佣兵团,看看这事怎么解决。”
约翰很快跟上妻子的思路,转头嘱咐儿子,“凯撒,你和我去买票,争取明天能进拍卖会。”
“拍卖会的票前几天就卖光了,现在拍卖会场所门口只有卖小物件的商人,”凯撒茫然不解,“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停下来,我路上和你解释,”约翰催促儿子跟上他的步子,“你对侏儒了解多少?”
“我记得那是书本中才会有的东西。”
约翰恍惚间想起针对侏儒的猎杀事件已经过去十八年,现在鲜少人提起侏儒。他苦涩道:“侏儒是真实存在的,应该说曾经存在过。”
凯撒没有抓住重点,“侏儒和加比失踪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猜错,加比冒名顶替的可能是侏儒。”
“这怎么可能...”凯撒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惊恐地想起——这次失踪的孩子大多七八岁,个子矮小,和书本上说的侏儒相差无几。
约翰向儿子简单陈述十八年前的猎杀侏儒事件。
当书本中的侏儒浮出纸面时,凯撒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觉得荒唐,固有的认知出现一道裂痕。
凯撒一路沉默,他跟着父亲多次辗转,终于在一位老朋友那里高价购买座票。
他和父亲潜伏在拍卖会场所附近,观察到有不少扭动的麻袋被送进拍卖会场所的后门内。凯撒怒不可遏,在冲过去之前被父亲拦住。
“凯撒,你很冲动,这不是一件好事,”约翰一脸严肃,“你知道拍卖会有多少人看守,你要一个人对付所有人?”
凯撒被训得垂头丧气,和父亲再次回到酒馆已是深夜。他奔波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和母亲雇来的两个佣兵团商讨如何救出加比。
到后半夜时才小睡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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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费不少力气才拿到拍卖会的座票——一个容纳四人的单独包间,正对舞台,视野极佳,为此他花了整整十金币。
这其中有一位太太出手相助,对方是一位寡妇,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听说丈夫生前留下巨额遗产。
一来二去,亨利和这位太太有不少话题可聊,自然而然地到对方家中过夜,赶第二天早上七点回到他和兰斯在多维尔港口的临时住所。
兰斯蹙眉看着眼前好友,对方的衣服松散地敞开,露出的脖子上被啃咬出一整片吻.痕,一股芍药及茉莉花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他面无表情地猜测,“这次没有找廉价的舞女?”
亨利脱掉衣服,回味昨晚的热情,一脸陶醉,“是,偶尔换个口味,寡妇的味道也很不错。”
兰斯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不忘讽刺,“感谢您还能记起父亲的事情。”
“亲爱的弟弟,别这么说,那也是我的父亲。”亨利将外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酒馆伙计买的衣服料子不是很好。
“别那么叫我,你只不过比我大几天而已。”兰斯一脸不快。
亨利耸肩不打算回应这句话——大几天也是大。他丝毫不介意在兰斯面前脱光,一扭身进了浴室。
兰斯觉得精神受到污染,直翻白眼。他叫来两位随身男仆替他装扮,命令道:“今天扎个马尾,要干净利落,另外把昨天新买的十几件衣服挂起。”
两位男仆都是从奥德海域跟到爱兰德海域,深知兰斯的脾性——小主人并不好相处,品味极其挑剔,每天会花一些时间在装扮上。
他们没敢说的是,男人过度注重外表不是件正常的事。
男仆折腾一个小时,也没折腾出一身小主人满意的衣服。
早冲完澡的亨利开始同情这两位男仆,“兰斯,别太为难他们,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拍卖会。”
“你心中应该有底,”兰斯挑眉,奚落道,“如果不是你几次勾搭上我的女仆,再甩掉对方,我何必要换成毫无审美的男仆。”
亨利哑口无言,发誓道:“如果你不介意,拍卖会结束后再雇几位年轻的小姐,我绝对不会动她们。”
兰斯上下打量亨利,对方穿着他买来的礼服,看上去人模人样。他“啧”了一声,摇头讥讽道:“我不觉得你可以管住下.半.身。”
亨利双手举起表示投降,自知之明地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兰斯穿着礼服,大翻领宽驳头下是黑色的双排扣,一排金链规整地贴在胸前,前片从腰节处横向切断的燕尾服,白色的长裤收束于黑色长皮靴中,衬得人高马大。
他今天佩戴的饰品是金扳指和一对耳钉。
两人赶到拍卖会场所的一路,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看。亨利对这画面早已习惯——兰斯可是有着奥德海域第一美人的称呼。
亨利为防止兰斯发飙,提前打点,“票前几天早就卖光,我买的是四人包间的座票,费了不少劲。”
因此两人进包间时,看到有人落座并不意外,看背影是一位女人。只不过那橘色的长卷发让两人眼熟,像是昨天在梅琳达酒馆和他们交易的女人。
虽然交易结尾比较仓促,亨利不介意地主动打招呼,“美丽的小姐,我们再次见面了。”
“你认错人了。”
这是一道相当干净利落的声音,与之前酒馆中见到的那位女士低沉的声音完全不同。
两人看向女人,眼前的女人眉眼端正大气,鼻梁上也有一些雀斑。对方穿着繁琐的礼裙,缀着无数蕾丝花边。
亨利积极地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我们以为遇到了熟人。”
女人表示无妨,继续说:“我知道你们,费德的两个儿子。”
这次轮到亨利和兰斯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