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考试对于杰森和艾德拉来说难度并不高。
晚香玉对他们要求很严格，他们现在已经自学到了初中三年级的课程，应付哥谭学院小学四年级的入学考试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考完试后，晚香玉没急着带他们离开。
“我挺好奇的，建在疯人院旁边的学校是个什么样？”
晚香玉四处张望了一下：“我记得小杰和小艾达你们俩说过，阿卡姆疯人院里有一部分人是破坏力很大的罪犯……到底什么天才把学校建在了这里？”
方便哥谭那些表现欲比求偶期的雄鸟还高的罪犯们劫持吗？
据晚香玉在哥谭里这一个月的观察，阿卡姆疯人院这一哥谭市的地标级景点里总是有人张开向往自由的翅膀。
然后这自由还有限。
所有人逃出阿卡姆的唯一目的好像就是在哥谭整个大活，从来不外逃，仿佛哥谭自成一个结界。最能折腾的那帮人每天努力地上窜下跳，拼尽全力来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力。
怎么，蝙蝠侠是魅魔吗？
昨天毒藤女炸了植物园，今天黑面具跟罗马人火拼，明天双面人猜个硬币选择今天杀的人是单数还是双数，后天杀手鳄刨个洞出来去下水道吃活人自助……
偶尔他们的活动威胁到艾德拉和杰森的安全了，晚香玉便会送他们几颗子弹，把他们引向黑漆漆和他的芒果小鸡。
如果时间宽裕，她也不介意多送这些人一颗子弹。
哪怕为了避免麻烦不能一枪干掉他们，但能出口气也是好的。
按理来说像哥谭这种群魔乱舞的城市，人口流失率应该比牛市时的股票走向更稳定，一路上扬。
然而她一查资料——哥谭本地人口流失率在全美国都是垫底的。
很邪门。哥谭人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死也要死在哥谭”。
学校是一座城市中最纯粹的切面。这里位于社会树的根系，一切枝叶以此为根基而后蔓延生长。
如果想探究哥谭邪门之处，应先从学校着手。
而学校中，最邪门的当属这座建在阿卡姆疯人院隔壁的哥谭学院。
“但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吧。”
艾德拉冷静指出：“你十分钟前偷偷打了今天出门以来的第三个哈欠。”
“因为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而家里还有两个暂时打不过成年男性的孩子，这让雇佣兵小姐的神经有点过敏，哪怕睡得着也睡不踏实。
晚香玉活动了一下脖子：“这股视线的主人没什么恶意，就是纯观察，还带着点警惕和窥探的意味。”
有点像警惕的黑猫。
这种程度的窥探，犯不着浪费几颗子弹去崩掉窥视者的眼睛。
她还想好好地把这个假休完呢。
晚香玉算了算时间：“等你们俩正式入学后，我的假期也就不剩多少了，哥谭这边的情报据点估计会换个人来值班。不过这个人选是可以商量的……小杰，小艾达，你们俩想学什么？”
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杰森不太理解，但这不妨碍他提问：“什么都可以吗？那我想学修车。”
“修车……机械？”晚香玉回忆了一下，“这方面彩鹮最厉害，不过她接了奎恩家族的长期单子，最近几年不出意外的话都会待在那里……”
“不过如果你只是入门的话……”
这时，艾德拉抬手接住了一个突然向她飞过来的篮球，打断了杰森和晚香玉的交谈。
他们三和原本在哥谭学院里闲逛。今天哥谭难得是晴天，操场上聚集起了不少活泼好动的男孩，他们在阳光下肆意挥洒着青春和汗水。
这是一件好事。证明了哥谭还是有普通小孩存在的。
去年刚落地哥谭就被生机勃勃的犯罪巷特色小孩教了做人的晚香玉有些欣慰。她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家的这俩小孩，在未来也能顺利地融入这个群体之中。
像那边跑过来道歉的小孩那样就很好。
且先不提这孩子长得过于牛逼了些的脸。晚香玉观察了他一下：脸色红润，皮肤白皙细腻，发丝乌黑而富有光泽，充满着健康的气息，显然被家里人喂养得很好。
再看他的动作。脸上的微笑感染力强大，自带调动他人情绪的能力。这可不是只靠天赋就能做得到的……家里有人从事表演相关的行业？
不过，是不是有点眼熟？
晚香玉陷入沉思：总感觉在哪见过这张脸。
而这边，艾德拉捏了捏杰森的手。此时的男孩后知后觉，眼睛里已经染上怒意。不过艾德拉示意他先不要发难：那个球飞到她面前时就已不剩多少力了。哪怕换个真正普通的小女孩在这里，也能轻松接下。
而在晚香玉和杰森聊天时，艾德拉有注意观察旁边的球场——
在他们三个走过来之前，这个少年表现得游刃有余，断不会出现手一滑让球飞向无辜路人的意外。这点，艾德拉的感知通过少年在球场上的队友们的交谈便能推测出来。
可这个意外偏偏就出现在了他们三个路过球场的时候。
“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你们可以叫我迪克！非常抱歉，由于我的失误，让这位小姐受惊了！”
少年带着一脸真诚的歉意。
他长得远超于人类平均水平，蓝眼睛里像是映入了旷野上的天空，总能让人想起自由的风与灿烂的阳光。而他浓密的睫毛又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点阴影……
让人想起哪怕是晴天，也总投在哥谭中的那抹云下的阴翳。
艾德拉在少年靠近时便隐隐提起了戒备——相较于同龄人，少年胸口中燃烧着的生命能量过于强健了。
在艾德拉的感知视野中，这个少年跑过来的时候，仿佛一轮暖烘烘的小太阳。
还是芒果色的。
艾德拉无意识地攥住了杰森的手。她的目光锁定了这个让她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对劲的“理查德·格雷森”。
这个名字很耳熟，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养子。在他刚被收养时，哥谭的报纸上全方位地展示了他的脸。而由于他和布鲁斯·韦恩之间微妙的年龄差，那些报纸一直在持续性追踪报道着他的动向。
就连晚香玉这种死宅偶尔也会买两份哥谭小报回来，就为了看小报上连载的他和他养父之间的桃色新闻。
想到这里，艾德拉隐晦地眯了下眼睛。她捏捏杰森的手指，示意他暂且按兵不动。
“你没有伤到我，不必道歉。”
“但给你造成了惊吓也是我的不对。
少年仿佛没有察觉到艾德拉话语中隐藏着的推拒之意。他顺畅地接上了下一句话。
“三位目前是在参观哥谭学院吗？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请问我是否有作为你们今天的导游的荣幸？”
几个月前，蝙蝠侠和罗宾在哥谭夜巡时撞上了一对……母女？
金棕色头发的白种人小孩，和跟在她身后的黑头发的亚洲女人。当时的她们急匆匆地找着什么。
当时的蝙蝠侠并没有多注意她们。毕竟他们每天也是很忙的。顺手帮忙解决了一下跟在这两个女性身后的流浪汉后，蝙蝠侠和罗宾就继续夜巡了。
但那个月里，哥谭整个地下世界的□□都被人撅了一遍。迪克也是第一次在蝙蝠电脑以外的地方听到“viriditas”这个名字。
一个被蝙蝠侠同时标上了象征着高危的红和象征着低危的绿的神奇存在。
而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在抓捕阿卡姆疯人院外逃超级罪犯时，偶尔会觉得今天打得过于顺利了一些。
平时需要费心推理搜集情报几经周折才能找到的超级罪犯，最近似乎总会自己送上门来。
有些人在被他们看到时，就已经是战损状态了。
比如身上被狙击弹开出了六个血窟窿，尾巴差点被打断的杀手鳄。
“B，你觉得这会是新的义警吗？”
罗宾在一次夜巡结束后曾经好奇地问过蝙蝠侠。
当时的蝙蝠侠正顶着一个紧绷的下巴看杀手鳄的验伤报告。听到罗宾的问题后，他沉默了很久。
当罗宾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的问题时，他才听到蝙蝠侠沉声说道。
“不是义警。”
“你怎么这么确定？”罗宾来了兴致，连连追问。“难道你认识这个神秘人？”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只是绷着下巴一言不发。
在之后的时间里，这种情况又出现了几次。罗宾研究过那些被蝙蝠侠着重凝视的验伤报告，以及调查过那些现场后，他发现，这些报告体现出了神秘人的一个特点——
节俭。
没有一颗子弹被浪费掉，每一颗子弹都有它的去处，力求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多的成果。
那些超级罪犯被引向蝙蝠侠和罗宾的过程中，造成的战损甚至都没有多少。
迪克甚至没在地上看到神秘人留下的多余的弹孔，每一颗子弹都完美地留在了罪犯们的体内，没有给街道造成更多的伤害。
主打一个精打细算。
迪克很难想象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股“我超有钱我有钱得跟疯了一样”的布鲁斯，会认识这种人。
但那种不得不吃下阿福的爱心华夫饼后的隐晦的胃痛表情……
布鲁斯肯定认识这个神秘人！甚至还有过一些他不愿提起但又不至于达到创伤的程度的纠葛！
当你在猫的面前放了一个毛线球，你就不能指望它会无动于衷。
同理可证。一只活泼的小鸟又怎么能忍住不去翻找一个无伤大雅但又足够有趣的秘密呢？
经过一系列明察暗访之后，迪克将目光锁定到了晚香玉的身上。
刚搬来哥谭一年左右，独自居住在犯罪巷的亚洲女性……貌似在训练两个孩子？
而很“巧”的是，这两个孩子总会恰好和那些被引导到蝙蝠侠和罗宾面前的，已经呈现战损状态的超级罪犯们擦肩而过。
于是，当发现那一大两小即将路过球场旁边时，迪克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
晚香玉反应过来了：啊，是八卦女主角！
想到哥谭十八种小报上连载的布鲁斯·韦恩和理查德·格雷森的三年恩怨纠葛，晚香玉的眼神古怪了一瞬：虐文女主走进现实……不对不对！
小报上的东西当厕纸小说看就好，别打扰现实生活中的人。
而当晚香玉回过神来时，艾德拉与杰森已经跟迪克聊上了。
艾德拉尝试了几次后，发现迪克接近他们的心思隐晦且难以打消……但又奇怪的没有恶意。于是经过几轮推拒，她跟杰森小声商量了一下，应下了迪克的导游邀请。
事实上，有他带路，确实为他们的参观之旅增添了不少乐趣。
……如果他没有总在隐晦地观察晚香玉，就更好了。
“我在什么时候招惹过他吗？”
在今天晚上训练之前的准备时间，晚香玉一边盯着杰森和艾德拉收拾装备，一边反思自身。
“凡事多从别人身上找找原因。”杰森检查了一下属于他的那只对讲机，确认它在正常工作。“比如说公主这种生物从来不讲道理。”
而尽管杰森对差点砸了他的“室友”的理查德·格雷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从脸上来看，理查德·格雷森值得被称呼为公主。
还不是哪个不出名的公主。杰森腹诽道：把他拉去演迪士尼动画电影中的白雪公主都没什么违和感。
晚香玉哽了一下：“那是个男孩……”
妈、啊不姐、好像也不对。总之，晚香玉很担心你的性别认知。
“但他比女孩还要漂亮。”杰森耸耸肩，“阳光开朗的公主殿下。”
“你的公主一拳能打三个你。”
艾德拉捏了捏杰森最近已经长了些肌肉的手臂，又捏了捏自己的：“迪克公主的呼吸一直非常均匀，下盘稳健，也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战斗意识优秀。他在打完球后带着我们逛了一整个下午，晚香玉请他吃饭时他的额头上没有任何汗珠……”
“他的体能相当优越，而且很能打。”艾德拉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看来小报确实是在瞎扯了。”
晚香玉有点惊讶，但不多：“能得到小艾达这种评价的男孩，打一个甜蜜单蠢的哥谭宝贝布鲁西应该是轻轻松松？”
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