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见着染夕扶着染月自寝殿内步出时,独孤惑愣在原地。
他是他所见过最美的人,那样的美,能生出别样的美来!
只可惜,当时的他不懂!
待他懂时,已太晚……
那日,他的皇后着了正红色的喜服,金线翻涌,于那缎面上烙了展翅的凤凰。柔顺的长发被挽起,插上八支金凤钗,因是男子,将凤冠改了,作男子束发的发冠。在眉心点上花钿,眼角染上赤色凤尾纹,眉眼如画,身量倩兮。
有那样一瞬间,独孤惑在想,或许,自己才真真是配不上他的……
直至后来,他的染月已不在身旁,回想起大婚那日,初见他妆成出殿时的那一幕,才知,自己早已泥足深陷。
只叹,太迟,太迟……
染夕将染月的手交至他手心,道:“我将月月交付于你,愿你善待月月!”
他道:“姐姐安心便是,朕定不叫月弟受半点委屈!”
那时,他娶染月为后只因天旨难违。他知自己自私,未曾考虑染月的意愿便做了决定。他只把染月当做兄弟,自是不能与他行房,做不成夫妻,他却与了他皇后之位,将他困在了他身边,困在了这皇宫之中。
遂,他能对他好,算是弥补,倾尽所有,护他周全!
但……后来,伤他最深的,便是他……
染月感觉着独孤惑手心的温度,听见他对皇姐的承诺,心间似是要开出一朵花儿来!
走出凤临宫,坐上銮車,他们要过邺明城的主道,受百姓祝福朝拜,至太庙举行大婚与册封仪式。
一路之上,独孤惑都紧紧握着染月的手,皇城的百姓见此情形,皆以为帝后情深,高呼万岁!
至太庙,百官跪迎。
帝后携手,由祭司引领,登上庙台。
大婚之仪与封后大典同时举行。
祭司唱词!
“上告天神社稷,拜!”
帝后面朝祭碑,相携跪拜。
“下诉皇庙族宗,拜!”
帝后面朝太庙殿内的牌位,相携跪拜。
“愿,帝后同心,交拜!”
帝后相对,额头相碰,跪拜。
“礼成!”
此时,在仪式期间,一直跪拜在地的百官皆念:“愿帝后同心,携手社稷!”
“启,凤印!”
由文竹嬷嬷将凤印奉与染月跟前,染月同其对视一眼,双手捧了凤印置于身前。
百官又念:“皇后万福,愿帝后同心,携手社稷!”
后,举行通神仪式。
祭司设祭坛,烧祭文,以告知神明,天意不曾违,姻缘已成!
接下来便是回宫,设宴。
因帝后大婚,大赦天下,勉三年赋税,一时间,百姓皆呼,皇恩浩荡!
染月被迎回凤临宫,沐浴更衣后,硬是被嬷嬷们换上了轻薄的衣衫。
手中捏着染夕早晨偷偷塞给自己的药膏,脸色羞红。
还记得染夕是怎的说来着。
“唉,今儿晚上可悠着点儿,别折腾的明儿个起不了床,那可整个后宫都知晓了。呶!别说皇姐不疼你,我可早早的便准备好了。这药膏是我向皇兄拿的,他说,这东西可管用了,每次皇嫂都不会痛的,还说挺舒服!”
这都是甚话!
皇兄也是,到时回天界看望他们,他定要同皇嫂说说,叫皇嫂教训教训皇兄,口没遮拦的!
虽如此想,手中的药膏却不曾放下。
已过亥时,宫宴理因结束,独孤惑却迟迟未来!
染月越等越心焦,越等心越凉。
他当真不曾喜欢过他么?
“皇上驾到!”
“吱呀……”
门被打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走了进来。
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怎的穿成这样?”
“我……”
独孤惑走上前,将床上的被褥裹在染月身上。
“夜里凉,穿的这样少,着凉了怕是不好!”
染月盯着独孤惑的眼睛,他瞧的仔细,那双眼里,对于自己,没有半分欲望。
原来,他真的不曾喜欢过自己啊!
事实上,只独孤惑知晓,在进门后见染月衣着单薄倚靠在床沿,他的眼神闪了一闪。
“月弟,朕有话同你说!”
独孤惑显得有些为难与犹豫。
染月闭了闭眼,他想,他已猜到一些了。
“惑大哥,你说吧!”
“月弟,你知,朕一直只将你当做兄弟,且朕对男子……遂,咱们便不圆房了吧,此番,也不会耽误了你,若以后你寻着了自己中意之人,朕便放你走!你……意下如何?”
独孤惑一番话说得小心翼翼,句里行间似是处处为他着想,但染月知,那只不过是拒绝他的借口罢了!
他好想咆哮,我不知你只将我当成兄弟,也不想只同你当兄弟,因……我已止不住对你欢喜!
不想,出口的却是:“诺!”
他只能答应,因他还未死心,想要陪在他身旁。
看着独孤惑松了口气,染月压下心间的苦涩,嬉笑道:“但不能叫别人知晓,今日你可不能出了这门,不然,我这皇后还有谁会放在眼里?”
“好!”